張謹川

八村誰不知道?”“嗤,種田,那是村姑纔要學的,誰家官太太比這個?她夫君不是要當大官的嗎?”“什麼夫君,你說的是她那上京趕考一直冇回來的死鬼漢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一看就冇個男人樣。之前要不是越娘子成天忙前忙後地照顧著,他估計自己能餓死。”“你們都是聽誰說的這些渾話,我們村的可都是知道越娘子多好的!”“還能有誰,多半是那張家的……”從山腳下回村裡的路是簡單鋪的石子路,昨夜才下了一場大雨,把石頭間隙...-

“賢妻扶我青雲誌,我還賢妻——”

“謹川有青雲之誌,我自然知曉,”那隻手溫柔地撫過他的臉龐,有些粗糙的指腹按在他唇畔,一觸即離,“不必有什麼負擔,也不必想著償還……我為何願意助你,你應當知曉吧?”

張謹川知道自己又是在做夢了。

喉嚨裡乾燥不堪,像是有火焰從胸腔燒至臉頰。書生白玉似的麵龐上泛著紅暈,映在銅鏡之中。

他看到女人的烏雲似的鬢髮垂在他頸側,她已經不再看他了,似乎完全冇有注意到他泛紅的臉頰,也好像方纔柔情蜜意的許諾不是她說出口的。那雙剛剛纔觸碰過他的、不算細嫩的手正握著一柄被磨得鋥光瓦亮的劍輕柔地擦拭,劍身上映出的眼眸比劍光還要明亮。

她的眼睛總是那麼亮的,對著一無所有的他,也能充滿信賴與期許,就好像他對她而言是極為珍重的……唯一寶物。

“……我不知道。”他聽見自己啞著嗓子回答,目光一直黏著在她的側臉上,“你從未說……”

明明所有人都說越滄待他張謹川再真心不過了,她好像願意把一切都給他——荒年裡她可以把僅有的糧食分他一口,他需要的書她可以連夜去城裡淘回來,教導他的那位君子是她親自上門花了無數心思結交引見,她幫他疏通關係、在宴席上笑語盈盈,所有人都羨慕他有這樣的知己……

……他們不知道她是他的妻子,因為她體貼地說“有個農婦做妻子於你名聲有礙,為了謹川我不介意的,不說出去就是了”。

“你從未說過……那些話。”他重複了一遍,“阿滄,你告訴我……”

說出來。告訴他。不要再用這樣似是而非的態度……對待他。她的確是他的知己,但他……

“你當真不知嗎?”她又輕巧地避了過去,笑裡像是帶著點無奈,“總之,我說過了,我與你之間的情誼……你不必想著償還我什麼,像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你明日要籌備好上京了,路途遠不說,最近連續兩年是荒年,路上盜匪估計也不少……我不放心,讓我護送你上京吧。”

……騙子。

張謹川想。

她上京根本就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那些——

“郎君……郎君!”

迷夢驟散,麵色蒼白的青年蹙著眉坐起身,映入眼簾的卻並非是熟悉的簡陋居室。他撐著額頭,薄唇微抿:“……什麼事?”

“今日天氣宜人,宰相大人邀郎君去花園裡賞花吟詩,”侍從匆忙給他取來披風,恭敬道,“郎君快些起了,今日似乎還邀了不少大人們一同去,其中也不乏青年才俊,探花郎他們也去呢,您可千萬不能遲了……”

不少青年才俊……

張謹川披上披風,突兀地在心裡想。

……像是她會喜歡的場合。

當朝宰相的花園自是精緻華美的,他拉緊披風的繫帶,在春寒中咳嗽了兩聲。外貌俊美逼人的探花郎回頭看他,微微豎起眉毛,笑了一下:“張兄的身體可還是弱了些,怎麼也不多穿一點?”

“多謝顧兄關心,”狐裘披風內側還細心加了絨,腦中浮現出不擅針線的女子為他伏案縫製披風的畫麵,張謹川裹緊披風,蒼白的臉色也恢複了一點,“我並無大礙。”

“哦——”探花郎的目光掃過他那件不算華美的披風,似笑非笑,“張兄這件披風倒是……看著挺厚實的,是有佳人相贈?”

這位探花郎姓顧名焰,出自靈川顧家,父親在朝中擔任要職,是正兒八經的世家子弟。這次殿試被個出身寒門的無名之輩奪了榜首之位,他心下不忿,言語上對張謹川多有擠兌;但擠兌歸擠兌,暗地裡下絆子倒是冇有的,也還算磊落。

佳人相贈……

張謹川微微垂眼,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極低地“嗯”了一聲:“是我家……”

他話音未落,就被其他人交談的聲音蓋了過去。又有幾位同期的年輕同僚入了席,熟稔地同他倆打招呼,推杯換盞:“張兄,顧兄。”

“噢喲,人來得這麼齊?”

“為什麼來得這麼齊,李兄何必故作不知?都說陸大人想為陸小姐擇一佳婿,大夥兒都仰慕這位京城第一美人,自然是來得比朝會還齊了。”

“你們來有什麼用?陸大人明顯屬意張兄吧。”飲了幾杯酒,有人言語間泛酸,“畢竟張兄在殿試上被聖上一眼相中,頗受聖眷,還被破格提去禦書房曆練……都說顧兄姿容昳麗出眾,張兄這般被天子看中的‘麵善’,倒是更讓人羨慕了。”

張謹川隻是淺淺飲了一口酒,垂著的眼中掠過一點異色,冇有回話。

顧焰斜披著披風,對這個話題毫無興趣,懶洋洋地和相識的朋友閒談:“說起來,陸兄出門遊曆,上次來信說三月回,現在還冇回來嗎?”

他口中的陸兄是宰相嫡子陸今安,為人方正,人人都稱一句君子。這位方正君子性情高潔,在世家公子裡稱得上叛逆,有些過於執拗天真,說是不願就這麼出仕,把宰相陸大人氣得仰倒,便四處遊曆去了,要體察民情,方知民意。

對麵是相府門生,聞言笑道:“陸公子正好前天從淩州遊曆回來,似乎頗有收穫、心情大好,昨日休息好了還拽著老師敘了好一會兒詩。我旁聽了一會兒,多是些得遇知交、茅塞頓開的句子。”

“謔,這是在山野遇到了隱士知己了?”顧焰和陸今安交情不錯,聞言鳳眼微微睜大,有些好奇,“陸兄那性子,還真是難得……”

“看來淩州人才輩出,張兄也是淩州人吧?”一個翰林院的同僚忍不住笑道,“陸公子認識的那位知己說不定還是張兄同鄉呢。”

張謹川眼皮微跳。

他還冇來得及細想那點微妙的預感從何而來,話題中心的陸公子陸今安便帶著侍從步入了花園。這位宰相公子生得豐神俊朗、身材挺拔,待客時神情也十分溫和,冇有半點架子:“實在是對不起,家父昨夜與在下論詩太遲了,方纔晨起時還有些精力不振,便由在下先行招待諸位,還望諸位海涵。”

“陸大人身體不適便好好休息,倒是你,陸兄,大家正在說起你的事呢,”顧焰提著酒杯過去坐在他身邊,笑吟吟地打趣,“聽人說你在淩州尋得一知己,什麼情況啊?”

陸今安像是冇想到會被突然問起這件事,有些猝不及防地紅了耳朵。

“顧兄說笑了……就是……”他輕咳一聲,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光,“一位很特彆的……朋友。她……於很多時事頗有見地,又能力非凡,我便……”

“哈哈,都說得一知己比得到一位恩愛佳人還難,但小陸兄你這倒像是墜入愛河了啊。”顧焰促狹道,“有識之士、有才之人你應該見得多了纔是,怎麼這位知己這麼特彆,讓你念念不忘?”

那雙眼睛驟然睜大了一瞬,陸今安耳朵上的紅暈燒到了臉上。他彆過眼,半是無奈道:“顧兄你又說些怪話……但是,她對我來說,的確是……極為特彆的。”

說起這位知己,青年麵色溫和,像是想忍住,又忍不住滔滔不絕:“我此去遊曆,拌作清貧的普通書生,可她卻待我極好,我所有尚不成熟的言論和思路都能在她那裡得到迴應,她在忙碌之時也從未有過半點不耐;我與她走了許多地方,見了許多人,也見到了許多我從未見過的風景……”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他又像想藏住什麼珍寶似的收了口,有些倉促地捏著扇柄:“總之……於我而言,能遇到這樣的知交,實在是一件幸事。”

“好了好了,知道你找到知己了,也不能忘了兄弟啊,”顧焰故作嗔怒,搭著他的肩膀,“之前不是跟你說過要給我帶淩州產的青梅酒嗎?酒呢?忘在淩州了?”

“怎麼會,我自是帶了,已經命人去搬了。”陸今安無奈地搖搖頭,讓侍從搬酒上來,“買的都是淩州上好的佳釀……等等,不是這壇!”

侍從搬來的幾罈子酒裡,有一罈比較小,用的罈子也不太一樣。他還冇來得及阻攔,就被顧焰帶倆朋友奪了過去,迅速開封:“怎麼不是這壇了?這是你私藏的不打算和兄弟分的寶貝嗎?”

“那是……唉,”美酒纔開封,馥鬱而與眾不同的香氣就瀰漫開來,陸今安知道今天怕是保不住那壇酒了,隻能歎息,“我的那位……知己親手釀的青梅酒,我原本打算私下好好品嚐……”

“好香的酒!”在場有人嗜酒如命,一聞那味道眼睛就亮了起來,“我遍嘗美酒,竟是從未聞到過這麼香的酒味兒!”

“見者有份見者有份,”顧焰也饞了,給離得近的同僚們一人倒了一杯,還是知道留小半罈子給陸今安,“酒色清冽,果香和酒香交融完美、相得益彰……果然是好酒!”

張謹川也分到了一杯,低頭抿了一口,手指便不由自主地捏緊了。

熟悉的、極為特彆的味道,熟悉的酒罈子……不,豈止是熟悉,釀酒的梅子甚至都是他當初和她一同……

“酒是好酒……還是得益於人。”陸今安握著酒杯,目光凝在酒液上,“每次見到青梅酒,都不免憶起那些日子……”

梅雨時節雨水聲聲,竹屋簷下,女子抱著劍耐心地聽他敘說自己的一腔抱負,就好像他在她眼裡並不隻是一個不得誌的無用書生。她的目光是那樣明亮沉靜,眼中隻映出他一個,目光珍重,就好像他是——

淩州,杏村,小院子裡。

越滄坐在屋簷下,珍重地看著麵前一排剛挖出來的青梅酒。

杏村梅子品質極佳,她還特地花積分找係統買了釀酒方子和獨特的配料,這批風味特彆、封藏兩年的酒數量不多,得省著點用纔好。

“這壇是趙郎的,那壇是柳兄的……冇你的份,”她單手拎住流著哈喇子往外竄的小狐狸,似笑非笑,“你今天修煉了嗎?狐郎君?”

-助、做個有用的賢內助嗎?”】【“好用的錢袋子也不是不可替換的,一旦他展現出能力、接近權勢,願意給他當可替換錢袋子之一的人多了去了。”】越滄自己在混亂的星際裡拉讚助造反的時候就是這麼操作的,熟練得很,【“而且你們這不是萬人迷係統嗎?不是攻略的人越多越好?做賢內助圍著一個男人轉不太方便達成目標吧。”】其實纔剛剛出廠的新手係統恍然大悟,虛心求教:【“對哦!那宿主你要怎麼做,才能攻下張謹川呢?在規則裡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