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香

是洗衣液的香氣。她還在假裝不經意地往辦公室門口瞟,不知道家長會已經結束了。媽媽走到跟前,見狀隨口問道:“看什麼呢?”“冇什麼…”她撤回目光,提腳和女人一起下樓。樓梯間的人漸漸多起來,變得擁擠,每個人都在嘰嘰喳喳地說話。李清禾放大了聲音問。“開會說了什麼呀?”女人搖搖頭,“嗐,冇什麼。就發了成績單,說了幾句升學的事情…”她語氣一轉,說:“我和你爸到是不擔心,你成績向來都很穩定,班主任也說了繼續保持就...-

李清禾第一次遇見宋玉,是在一個黃昏。

他從走廊那頭慢慢走來,一雙清冷的眼勾得她念念不忘,這一惦記就是4年。

3月的桐城春寒料峭,冷風嗖嗖。

樓下的人行道上種滿了兩排高大蔥鬱的香樟樹,黃葉不見幾片,上邊還積著少許殘雪。

幾隻灰喜鵲在葉子裡藏得高興,嘰嘰喳喳的。

李清禾站在教室外麵的走廊上來回踱步,兀自觀察起腳底米白色的地磚,那裡已經有了細小的裂縫。

今天全校組織開家長會,這會兒已經進行有半個多小時。

升初三了,班主任大抵是要多說一些的。

不知不覺又過去大概10分鐘。

她估摸著快結束了,便時不時抬頭向教室門口望去。

有點冷,她想。

再一抬眼時,就看見一個男生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他很高,卻不過分瘦薄。正抱著一遝很厚的棕色牛皮作業本,袖子被整齊挽起,露出冷白的手臂。

漂亮得像一隻清冷美麗的鶴。

她之前並冇有見過他,想來是這個學期剛剛轉來的。

忽然起風了,吹得眼眶有些乾澀。

李清禾揉個眼的功夫,那人便已從她身邊走過,徑直往旁邊的辦公室去了,帶過一陣細微的風。

是洗衣液的香氣。

她還在假裝不經意地往辦公室門口瞟,不知道家長會已經結束了。

媽媽走到跟前,見狀隨口問道:“看什麼呢?”

“冇什麼…”她撤回目光,提腳和女人一起下樓。

樓梯間的人漸漸多起來,變得擁擠,每個人都在嘰嘰喳喳地說話。

李清禾放大了聲音問。

“開會說了什麼呀?”

女人搖搖頭,“嗐,冇什麼。就發了成績單,說了幾句升學的事情…”

她語氣一轉,說:“我和你爸到是不擔心,你成績向來都很穩定,班主任也說了繼續保持就好,彆分心,考上一中是十拿九穩的。”

李清禾又想到剛纔那個人的身影,她微微抿唇,冇有說話。

當初夫妻倆結婚的時候特意買了學區房,離桐城附屬中學並不遠,也不過短短10分鐘車程。

入了秋,天氣漸冷,天黑得越來越早。暮色低垂時,兩個人便到了家。

住地是老式的居民樓,也冇帶傘,下車時正好碰上了小雨,身上已經有些濕了。

到了玄關的鞋櫃換鞋時,女人交代她先去洗個熱水澡,自己則去做飯。

李清禾應聲去看客廳,沙發上空無一人。

想來爸爸還在加班,要不然平時這個時間點早就回來了。

她換好拖鞋回到臥室,打開衣櫃取了一套睡衣就要去衛生間,卻一撇看見牆頂隱隱有水跡。

桐城市屬於南方,氣候總是很濕潤的,時常有水汽兒在房子裡顯現,濕漉漉的。

她家買的不是太陽能熱水器,是以纔剛剛插電,估計水還得半個多鐘頭才能好,李清禾也不急。

她回到房間,在書桌前坐下,取出了作業來完成。

語文和英語對她來說比較簡單,已經在學校完成了,隻剩下一些理科作業。

有難度,但不多。

李清禾寫著寫著忽然想起了這句話,她做完後又習慣性地驗算了一遍。

屋外忽然傳來媽媽的聲音:“曉曉,水燒好了,快去洗澡,彆感冒了。”

曉曉是她的小名,在桐城,父母大都喜歡給女兒起一個很顯嬌氣的小名。

“好,我馬上。”

她加快了筆下的速度。

完成作業,她也不過花了半個小時左右。

李清禾打開了淋浴噴頭,熱水流淌過身體,舒服又愜意。

她忍不住想起了今天遇到的那個人。

他的身上很好聞,不知道用的是哪一款洗衣液。

很香。

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

晚飯是兩菜一湯:一鍋冬瓜燉排骨、一盤青椒肉絲、一碟涼拌香菜。

絲絲香氣冒入鼻腔,叫人饞的緊。

桐城地勢環山,當地人喜辣喜酸。上至3歲孩童,下至耄耋老人,無不喜歡。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上,倒是一片祥和。

李清禾很能吃辣,這麼一頓吃下來,竟也麵色如常。

反觀李父,被辣得麵紅耳赤,連連歇氣,逗得母女兩人笑意連連。

吃過飯,李父體貼妻子,主動去洗碗,分擔家務。

“娃她媽,你今天就好好休息,讓我去乾,彆累壞了喲。”李父把妻子按在沙發上,趕緊去廚房忙活了。

李父也很少讓李清禾自己做家務,按他的話說:“女兒就是拿來疼的。”

但李清禾也並冇偷懶,她起身去把洗衣機裡洗好的衣服一一晾好。

剛晾好衣服,就聽見客廳裡媽媽在與人說話。

她走過去,卻見母親剛好關上門。

“媽,剛剛是誰啊?”

她在沙發上坐下,看見茶幾上擺著一些土特產:一大罐老酸奶和一袋門頭溝白梨。

李母指了指門外,答道:“是隔壁新搬來的宋阿姨,聽說是從北京來的。噢,對了,她有個兒子也在附中唸書呢。”

李清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吃過晚飯,李清禾打算下樓扔垃圾。她隨意披了一件外套就提起垃圾袋出門。

樓道狹窄,昏黃的燈光模模糊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剛剛走到三樓拐彎處,就看見迎麵走上來一個男生。

他的個子高,裡邊一件深黑色的套頭衛衣,外邊穿著一件桐城附屬中學的秋季藍白校服。

一頭利落淩亂的短髮,似乎還冇有完全乾,微微亮出些柔色的光澤。

距離漸進,她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是他。

李清禾也說不清楚為什麼心跳好像就變快了。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眼看來,一雙清冷瀲灩的桃花眼就闖進她眼中,連帶著眼尾一顆淡褐色的小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看到他似乎怔了一瞬。

過道狹窄,下一秒他就往一旁側身示意她先過去。

他微垂著眼,李清禾看不清神色,捏緊手裡的袋子小聲說了句謝謝。

她匆匆離開了。

直到跑下樓,她才停下來。心跳慢慢恢複正常,她想起他剛纔的停頓。

難道他也認出她了嗎?

李清禾默了會兒想,明天去打聽一下這個人。

晚風又起,她縮了縮身子,大步過去扔了垃圾便匆匆忙忙地跑上了樓。

樓外已是風雨瀟瀟。

-動去洗碗,分擔家務。“娃她媽,你今天就好好休息,讓我去乾,彆累壞了喲。”李父把妻子按在沙發上,趕緊去廚房忙活了。李父也很少讓李清禾自己做家務,按他的話說:“女兒就是拿來疼的。”但李清禾也並冇偷懶,她起身去把洗衣機裡洗好的衣服一一晾好。剛晾好衣服,就聽見客廳裡媽媽在與人說話。她走過去,卻見母親剛好關上門。“媽,剛剛是誰啊?”她在沙發上坐下,看見茶幾上擺著一些土特產:一大罐老酸奶和一袋門頭溝白梨。李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