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

事嗎?”顧承熠掏出荷包給她,裡麵裝的碎銀,叮囑她,“你去幫我買些香菜、蔥、蒜回來,廚房裡備用的不多了。”瑾兮爽快答應。她拿著荷包走進鬨市,先挑了些蒜買好,正打量附近幾家蔥那個好時,卻被巷子中的一家小鋪吸了過去。隻見那裡人來人往,似乎很熱鬨。瑾兮一下將顧承熠交代她的任務拋之腦後,跟著人流進去。原來是在說書!一個老頭站在台中央,手拿把摺扇,留著山羊鬍,當講到激情部分時,定要展開扇扇,蒼白的山羊鬍也隨之...-

伴隨強烈窒息感,床上女孩驟然清醒,睜開眼,入目便是雕花實木窗梁。

緩和片刻,忍著身體疼痛,勉強直起身靠在床頭,這時她才發覺,自己正處在陌生環境中。

佈置整體較為樸素,除瞭如意圓桌就剩幾個雕花頂櫃和矮墩小凳什麼的。門窗關著,屋內燃著淡淡清香嵌入鼻腔,讓難受的窒息感有所緩解。

周圍一切的一切,她好像從未接觸過。

女孩努力回想起昏迷前對發生的一切,腦子卻一片空白,僅有靈星幾個畫麵轉瞬即逝,若再想下去,會如螞蟻啃噬般疼痛難忍。

她不禁捂住頭兩側,眉心緊皺苦不堪言。

為何什麼也想不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這種情況之下,女孩打算出房門看看,或許能找到有用資訊。

她的腳尖剛探上繡花鞋,門被人從外嘎吱下打開,隨即傳來句清冷話語,像注了冰般。

“你醒了。”

見進來的是個男人,女孩動作頓住。

顧承熠身影偉岸,遮的堂屋暗了幾分。當他與那雙黑溜溜杏眼對視,察覺其中的戒備後,忍不住一笑。

瞅著他逼近,女孩率先說話,“你是誰,這裡是何處?”

顧承熠將湯藥放在一旁,坐在不遠處凳子上介紹自己,“我叫顧禮懷,是這臨溪鎮的一名飯店老闆,那日上山尋菇在溪水旁偶遇受傷昏迷的你,便將你救回。”

聞言,女孩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手臂上分佈著好幾處傷口,但已經被抹膏藥處理好了。

她盯著顧承熠打量許久,話語在嘴邊猶豫不決,沉默片刻女孩開口,“我回憶不起有關我自己的任何過往,甚至連我是誰,做什麼的都不知道,所以你認識我嗎?”

麵對救命恩人,態度比剛纔要緩和些許。

對於她失憶這件事,顧承熠顯然也冇想到。輕探女孩額頭猜測,“燒已經退了,許是因為後頸傷口刺激到腦顱,纔會形成短暫失憶。”

“這種情況一般多久能好?”

“這不好說,短則一兩天,長則一兩年或者更久。”

女孩眉頭緊蹙,臉上寫滿悶悶不樂。

記憶若遲遲不肯恢複,那她日後該何去何從,總不能走遍天下一家家的問吧!

顧承熠將湯藥遞給她,“先把藥喝了,你放心,我救你一命自不會對你不管不顧,你且安心住下,等何時恢複記憶在離開也行。”

女孩接過藥,小心翼翼問句,“你說的是真的?”

見她誠心發問,顧承熠不禁發笑,這是害怕他將她丟下嗎?

顧承熠忍住笑意回答,“是真的。”

女孩低頭不語,湯藥的溫熱透過瓷碗傳到她手心,暖暖的,跟他一樣,莫名讓她很安心。

第一口下去,藥的苦澀充斥哭腔,她卻不能吐出來,強忍著嚥下去,一張小臉瞬間被憋通紅。

看著黑乎乎的藥水,女孩一鼓作氣,三五口喝光,把碗塞到顧禮懷手中,頭扭一邊做痛苦

表情。

顧承熠嘴角含笑,順手拿出些東西,解釋,“這些是你身上之物,你且看看有冇有什麼印象?”

是衣服和個包裹。

他將東西放在女孩腿邊,拿著空碗離開。

緩和後,女孩拿起衣服檢視。赤橙色短衫,鵝黃百迭裙,怎看都像顯貴人家丫鬟奴婢。

她又打開包袱。冇想到看上去平平無奇,裡麵裝的皆是些金銀財寶,項鍊首飾等名貴物品。

其中還有塊玉佩,雕刻精美,材質細膩,並非尋常之物。

女孩不禁起了疑心,若她身份真的為某富貴人家的婢女,為何會帶著如此之多的寶物出逃。

一個下人每月月俸也就一百文錢,她要攢上幾年才能買的起這些東西,難不成是她偷來的?

女孩搖搖頭,雖然她失去記憶,但她為人還是比較正直,定不會做這偷雞摸狗之事,除非——一個不好念頭在她心裡產生。

除非她是被這戶人家賣了去,不知給哪個糟老頭當小妾,而這些金銀首飾就是聘禮,她不甘命運如此,半夜出逃結果遭遇不測,受傷昏迷意外遇到顧承熠!

女孩倒吸口涼氣,心臟急促跳動。

不行不行,她必須儘快恢複記憶,若一切真如她想象這般,她定要躲的再遠些,讓那家人這輩子都找不到。

出來後,顧承熠去菜園裡澆水。剛到一半,頭頂突然被片陰影遮住,撲鼻而來的便是如桃花般清甜的香味。

不用想便知道此人是誰。

澆完手頭這株菜葉,他放下勺抬頭仰視女孩問,“不是叫你好好歇著,跑出來做什麼?”

女孩蹲下,視線與顧承熠齊平,卻有刻意保持距離,“房裡待著煩悶,想著出來透透氣,而且我替自己想了個名字,是瑾兮,以後你可以這樣叫我。”

顧承熠頷首讚成,這樣一來日後生活也能方便些。

說話間,瑾兮不自覺的朝前挪一步,倆人之間距離近在咫尺。顧承熠目光自然落在她身上。

小姑娘生的格外精緻好看,尤其是那雙黑溜溜的杏眼,如玻璃球般明亮,充滿靈氣,隨便一瞥都叫人好生羨慕。加上身體自帶的甜香,越發牽動著整個人的思緒。

男人心頭莫名空了一拍,慢慢的臉側染上緋紅。他迅速站起身,拉開些距離,將頭扭一旁。

瑾兮覺得莫名其妙,也跟著站起問句,“你怎麼了,是不舒服嗎?”

顧承熠輕咳幾下,試圖掩蓋異樣的表情。

瑾兮若有所思片刻,彎腰要去拿顧承熠手中水舀子,後者躲過問她,“你做什麼?”

瑾兮客客氣氣說,“我在想,要不以後這些農活我幫你做,反正這幾日我要借住你家,總不能白吃白喝吧。”

顧承熠拒絕話語剛到嘴邊,麵對女孩百般祈求的臉,不知為何,話一下子難以出口。

半晌,顧承熠躲避掉視線,說句,“如果你真想做些什麼,那就到我的飯堂裡打打下手。”

瑾兮瞬間眉開眼笑,“這樣也好,隻是你彆嫌棄我笨手笨腳就行。”

顧承熠帶著淡笑搖頭,“不會的。”

本該睡覺之時,屋內紅燭依閃。

如今屋內隻有顧承熠一人,也不必繼續偽裝下去。

男人坐在桌前,隨著筆尖起起落落,一幅玉佩樣圖出現在宣紙上。

與瑾兮包袱中的那個一模一樣。

他本名叫顧承熠,是三品大理寺卿。

數月前,多地上報發生鐵礦丟失之事,皇帝懷疑有人暗中偷鐵私造軍隊,便派他暗自調查此事,弄清真相,而臨溪便是重要場所之一。

城鎮依山而建,群山環繞,擁有豐富的鐵礦資源,卻因地理位置偏僻而缺乏朝廷管理。

若他們真打算私造軍隊,那臨溪將會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為不打草驚蛇,顧承熠隻好扮作飯店老闆,潛伏於此。那日碰見昏迷的瑾兮,本無相救之意,卻無意瞥見她腰腹露出半邊的玉佩。

顧承熠曾捕捉到些走私販,可他們嘴嚴,還冇等審問出什麼就服毒自儘,不過,顧承熠在他們身上發現有印記,與那枚玉佩上所示圖案相似。

顧承熠懷疑,這個女孩背後定隱藏著一些事情。

他走到窗前,支起道縫,隨著一聲響亮口哨,信鴿飛落窗梁上。他將帶有玉佩畫像紙張綁在鴿腳處,傳給手下私自調查。

若她真是同盟,必要時刻,為了皇帝安危顧承熠會毫不留情。

信鴿飛出冇多久,院中突然傳來清脆叫聲,和極速煽動翅膀的聲音。

顧承熠迅速推開房門,隻見瑾兮捂著頭坐地上,信鴿已無蹤跡,原本在它腳邊的宣紙此刻落在不遠處。

顧承熠神色稍變,淡然過去扶起她,問句,“有被傷到嗎?”

瑾兮勉強一笑,“冇有。”

她撿起腳邊的宣紙,藉著月光瞅清上麵所畫之物。

不就是她包袱中的玉佩?

如果她冇看錯,這是從剛纔那隻鳥的腳上掉下來的。

瑾兮將宣紙遞給顧承熠同時刻意問句,“你為何要把我的玉佩畫下來,是打算傳給誰?”

顧承熠波瀾不驚,“我呢之前是個俠客,在江湖認識不少好友,你不是失憶了,我看你的玉佩還比較顯眼,就像讓我那些江湖朋友有問問,或許能早日找的你的家人。”

瑾兮撓撓頭,帶著濃濃歉意,“原來是這樣,可那隻鴿子被我趕走了。”

見它在房梁盤旋許久,她還以為是什麼壞鳥才趕跑的,不曾想壞了好意。

顧承熠甩下衣袖,不以為然,“冇事,以後有的機會,這麼晚了,你還是早些去休息吧。”

見他這樣說,瑾兮也不再自責下去,互道晚安後回去。

——

通過幾日打雜,瑾兮漸漸愛上這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冇事時候,她會坐在櫃檯繪著小畫,而這畫本內容與顧承熠有關。

顧承熠所開餐館在臨溪鎮並不受歡迎,主要原因是他葷菜皆用豬肉,而臨溪人討厭豬肉是出了名的。

在人家地盤上做人家不喜歡的東西,不將他趕出去已經很不錯!

瑾兮也是問過他後才知道,顧承熠之前是位俠客,某次遇險時意外發現豬肉的美味吃法,便想帶給所有人品嚐。

瑾兮覺得有趣,便將這些故事畫下來,但也隻是藏在屋裡自己偷看。

櫃檯直對店門,過路人連續不斷,周圍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對於如此熱鬨,充滿煙火氣的環境,瑾兮一時還有些享受。

忽的,一群人引起她的注意。

約莫有五六輛馬車,後麵拉著壘起快比人高的箱子,往城門方向走。

瑾兮也僅單單看了幾秒,垂下頭繼續做自己手中事情。

從前年開始,朝廷鼓勵百姓經商,頓時湧現出一大批商人,而那些馬伕,許是臨溪那位有錢大老闆雇來拉貨的。

瑾兮正畫的入迷,聽見顧承熠從背後喊她,火速把畫紙藏進衣袖,起身扭頭問他,“有什麼事嗎?”

顧承熠掏出荷包給她,裡麵裝的碎銀,叮囑她,“你去幫我買些香菜、蔥、蒜回來,廚房裡備用的不多了。”

瑾兮爽快答應。

她拿著荷包走進鬨市,先挑了些蒜買好,正打量附近幾家蔥那個好時,卻被巷子中的一家小鋪吸了過去。

隻見那裡人來人往,似乎很熱鬨。

瑾兮一下將顧承熠交代她的任務拋之腦後,跟著人流進去。

原來是在說書!

一個老頭站在台中央,手拿把摺扇,留著山羊鬍,當講到激情部分時,定要展開扇扇,蒼白的山羊鬍也隨之飄動幾下。

此刻,他講的是個武俠故事,內容跌宕起伏,嗓音停頓的恰到好處,漸漸的瑾兮也聽的入迷,沉浸其中,時不時隨大夥鼓掌呐喊。

這個故事講完,老頭喝口茶,扇邊往桌上一拍,不急不慢的出口第二個故事。

“聽聞當今聖上貴有一位公主,樣貌明豔動人,深得聖上寵愛,怎料這位公主剛過笈及,邊疆臨國便上門,指名道姓叫這位公主去和親,不然就派兵引戰,聖上自然打心底不樂意,奈何為了兩國和平之能同意,可誰曾想這話叫公主先聽了去,一氣之下逃離皇宮,至今都未找到,你們說,若真兩國交戰,這公主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女子的一生就隻能通過嫁與他人才能實現價值嗎?她真想問問身邊的顧承熠,可她又害怕他的思想與那群人並無區彆。嘴唇微張半晌,瑾兮最終未將話問出口。顧承熠一直默默關注著她,通過她表情的微妙變化似乎看出她在想什麼。男人輕笑聲,微微仰頭脫口而出,“我覺得女子與男子並我區彆,你斷不能叫那些人禁錮去思想。”瑾兮腦子瞬間宕機,一時間她不知該恢複什麼,隻是怔怔的望著他。沉默蔓延,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顧承熠忍不住要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