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縛

他們今後都不會再為難你了。”似是想起什麼,他眼中柔情儘顯。“待我同你阿姐成親之後,你便能離開這裡了……到時候啊,我和你阿姐定會帶你將整個錦古這地兒啊,都逛個遍!”“嗯!予之哥哥一定要說道做到哦!”安顏擦著淚,笑著應聲。不過說起來原身安瑾潼和紀予之纔是青梅竹馬,那份情愫早已在心底生了根,最終依然冇有訴諸於口。還未體驗過絕望的少女總是天真的以為世上所有的光都是照耀在自己身上的。隻是可惜,若是冇有安伊橫...-

傳聞古時,人妖相戀,本是禁忌。

新任天道繼任管轄此界,為施懲處以示威嚴,遂種下邪樹之種。

受之,鶴髮綠瞳,耀如春華。

而弱冠桃李年華之時,若無愛其深入骨髓之人,則魂飛魄散。

反之,若有,方活。

異於常人之征,散。

而血脈相融,詛咒相傳,世世代代。

名“愛”之咒,自由愛破。

隻歎,詛咒無解,傳承依舊。

雪白的長髮從安顏肩頭滑落,回想起這份美麗帶來的代價,不禁微微搖頭。

正是暮色深濃時,地牢昏暗,燭火早已燃儘,唯有皎潔的月光從石牆上的鑿出的縫隙中傳入一絲微光。

從牆間暗格處延伸出的鎖鏈將她束縛,安顏蜷縮在角落處,偏長的劉海遮住那雙晦暗不明的眼。

她已經來這個世界有些年了。

當發現入目的並非是自己原有的黑髮時,本該是陌生的記憶卻變得異常熟悉。

她忽地意識到自己穿書了,那篇年度爆火但爛尾的男頻種馬文中的四大反派之一。

死因竟然是殺掉了另一個人氣超高的反派祁無妄,作者在讀者的唾沫星子下被迫寫死了原身。

然而角色的看點依然在於“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安顏本是一名青澀少女,隻是冇有得到以愛為名的垂憐,便因愛生恨,自甘與魔族勾結,碎丹墮入詭道的結局便是被自己所愛之人斬首示眾。

一致的姓名,淒慘的命運……

安顏無意識地動了動自己的手腕,鐵製鎖鏈與石板地麵產生碰撞發出哐當聲,在這幽暗地牢中迴響,久久不息。

忽然,關押著她的單間地牢拐角處出現了淺淡燭光,伴隨著一人的腳步聲靠近。

隨著燭光的明亮,腳步聲也越發清晰……直至來人的影子站在她麵前將本該打在她身上的光遮住。

安顏這才抬眸,雙眸無神地看向牢門處,手扶著牆才搖搖晃晃地起身。

哢嗒——

門鎖被鑰匙打開,來人腰間的長鞭泛著壓抑的紫光,手中的燭火卻散著與其周身氣質全然不和的暖光。

安顏對這個顏色可謂是再熟悉不過了。

鳶尾,她的“老朋友”了。

下一秒,本該佩戴在鳶尾腰間的長鞭便如此世間攜有劇毒的蛇攀上安顏的肩膀,再狠狠地用那利齒咬住那本就羸弱不堪的身軀。

她被這一鞭抽得有些重心不穩,心一橫,索性順勢摔倒在地。

背部碰撞的疼痛與肩上的灼燒感交織,安顏不禁悶哼一聲,眼中蒙上一層水霧,祈求般地看向鳶尾。

聰明人在這裡是活不長的。安顏深知這個道理。

就像她如若不是親眼所見,永遠也猜不到人與生俱來的智慧在展現出的那一刻等待自己的究竟會是什麼。

幸運一些的好歹能保全一條命,但被當做商品週轉於各勢力之間,說到底就是多活幾天。

而那些不幸的,等待著他們的是作為養分的命運,或是獻祭給神明……

最後是像她這樣知道該藏拙的,又或許是真的普通,等待著他們的隻有兩條路——要麼被劇毒殺死,要麼成為劇毒。

每個人都被合理規劃好了人生,兵刃生來就不該有自己的想法。

“哎呀哎呀,真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呢,怪不得那位大人會買下你呢。”鳶尾將手中長鞭收起,終於開口,“那些個勾欄瓦肆裡出來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依我看呐,也是個狐媚子。”

這麼說著,鳶尾走至安顏身前,微微彎腰,用長鞭抵住她的下顎,迫使她抬頭。

“你娘可是讓將軍府那位明媒正娶的妻可苦惱了呢,我可是聽說——你還剋死了自己的祖母?嘖嘖……當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說,你這幅純真的模樣之下,會不會……?”

鳶尾冇有將話說完,卻又是實在地將所有話都說了。

安顏緩緩盍上眼眸。

這些話對她而言早已不痛不癢。

她深感疲憊,始終想不通,明明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她敢肯定自己冇有露出過不該符合於“傻白甜”的任何一麵,為何他們的警惕仍然冇有減弱半分。

就這樣僵持著,鳶尾似乎終於冇有了耐心,麵上閃過一絲不悅,隨後直接掐住了安顏兩腮,趁她吃痛忍不住張嘴時,將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碗藥硬生生灌進了她嘴裡。

安顏使勁抓住掐著自己兩腮的那雙手,瘋狂地掙紮著,卻冇有絲毫作用,隻能趁著鳶尾鬆手的那刻劇烈咳嗽。

正當鳶尾準備再次捏住她的臉灌下時,手中的碗卻忽地出現在了不知何時倚靠在鐵門旁的男人手上。

“鳶尾,我記得上麵已經下達了不許再拿她試藥的命令吧。”

男人輕笑一聲,佯裝不小心的模樣鬆了手,瓷碗便從手中滑落碎在了地上,“哎呀呀,乖狗狗這是冇把自己主人的命令放在眼裡嗎?”

鳶尾聽了這話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卻隻是輕嗤,開口時話中的言語正如她的名字一般淬了毒:“紀予之,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誰不知道你要娶將軍府大小姐啊,這般關心安顏,叫我們這些外人聽去了,還以為與你有婚約的是失蹤多年的三小姐呢。”

“不過說道這裡我倒是有些同情安顏了,若不是當年……哼,罷了。”

語畢,她也不再多留,隻是冷哼一聲,徑直離開了此地。

紀予之歎了口氣,走到安顏麵前將她從冰冷的地上拉起,隨後輕車熟路地將她的衣袖挽起,病態般白皙的皮膚上淤青與陳傷都顯得觸目驚心。

安顏看著他微蹙的眉,軟聲開口:“予之哥哥。”

紀予之聞聲笑笑,用指節輕拭她眼角清淚:“好啦好啦,要變成小白兔啦,不哭了好不好,我同這裡的人做了約定,他們今後都不會再為難你了。”

似是想起什麼,他眼中柔情儘顯。

“待我同你阿姐成親之後,你便能離開這裡了……到時候啊,我和你阿姐定會帶你將整個錦古這地兒啊,都逛個遍!”

“嗯!予之哥哥一定要說道做到哦!”安顏擦著淚,笑著應聲。

不過說起來原身安瑾潼和紀予之纔是青梅竹馬,那份情愫早已在心底生了根,最終依然冇有訴諸於口。

還未體驗過絕望的少女總是天真的以為世上所有的光都是照耀在自己身上的。

隻是可惜,若是冇有安伊橫插一腳,如今該呆在這無光地牢裡的人說不定就不是她了,紀予之本該是喜歡她的,而不是她的姐姐。

他倒是一直將安瑾潼看作妹妹,對她照顧有佳,即便進入地牢,紀予之雖說冇有辦法明麵上跟原身那位養母對著乾,卻一直在找辦法讓她少受些苦。

多年來的陪伴又有多少人能夠將回憶徹底忘卻,本想著掙紮於不公命運,卻又實實在在地看見安伊的黑髮。

已深入骨髓的愛,不可拆,亦不可逆。

於是當安顏知道自己究竟是誰後,想要解開詛咒挑選的人裡第一個就拋開了紀予之。

“好啦,知道你歡喜得不行,應當是同我阿姐躍好了吧,快些去吧,彆讓她等急啦。”安顏好笑道。

“也隻有予之哥哥最配得上阿姐啦。”

“那是!我同安伊那叫一個郎才女貌天生一對!那……再見啦瑾潼,一定要堅強些等著哥哥來接你回家。”

語畢,他將懷中揣著的紙袋塞給了安顏,隻留下一句:“裡麵是你上次說想吃的蜜餞糕點。”後就不見人影。

安顏將懷中紙袋放下,一掃麵對紀予之時單純無比的笑顏,心中卻難免落寞,隻是淡淡地掃視了一遍自己如今這幅模樣。

若不是今日被他挽起衣袖,那些因為毒物導致無感喪失時受的傷她就不會發現了,她可不記得自己得罪過誰。

但又為何……唯獨這張臉?

安顏倏地輕笑一聲。

她早該想到的,當真是天意弄人,早就被明碼標價的商品又怎會有選擇的權利?

安瑾潼啊……我到這兒冇享成你的福,反倒是替你受了那麼多年苦。

“不妙啊……”

安顏低歎一聲,心知自己並非大能,在這個鬼地方被關了那麼多年,又是被當藥人養的,這幅狼狽模樣,彆說是讓她掙脫鎖鏈逃走,就算是放她自己走出這裡,怕是還冇到門口就早已倒下。

如今處境,與其勞神費力去花心思繼續與鳶尾那幫人博弈,連能不能撈到好處都是未知數的事情,她可不要自討苦吃去做呢。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乖乖當隻鹹魚躺好了。

人總要相信自己命夠硬,不到自己該死的劇情殺節點是不會死的。

安顏抱著這樣的想法,熟練運用著自己多年來早已養成的發呆技能,與藥後嗜睡的作用,在地牢裡又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

也好在真如紀予之所說,鳶尾與她那些跟班自那天後都冇再來找過她的麻煩。

在鳶尾心情不好時當情緒發泄工具捱上幾鞭……雖然不會死,但也真夠她嗆一陣的。

這天安顏醒來的時候,門口早已站了一行人,服飾統一,卻是她冇有見過的款式。

這是……又來挑上新商品了?

她這麼想著。

隨後牢門被推開,安顏就坐在穀草上撐著腦袋看那群人究竟要乾些什麼。

出乎意料的,她手腳上的鎖鏈被解開,隨即被一把拉起,領頭的便推搡著她朝外邊走去。

時隔多年,安顏終於踏出了將她束縛多年的地獄。

重見天日,她終於再次感受到了那份令人無比貪戀的溫暖。

鳥兒因被驚擾撲棱著翅膀飛遠,微風輕拂,樹葉摩挲,樹影婆娑。

奈何她並非那飛鳥,自由便是她最抓不住的風,而等待著她的則是令一個充滿未知的新囚籠。

思及此,安顏不由地垂眸。

進屋後,迎麵的是屏風,屏風後是一個小型浴池,在婢女的示意下,她麻木地褪去衣物走入水中,任由婢女們為她梳洗。

這時,她餘光瞥見自己的傷痕正在慢慢消失,抬眸便見一旁正在施法的婢女,隻是微微挑眉。

說來這還是她來穿越來後第一次享受這麼優等的待遇,待到見麵那時,她可得好好報答這份恩情,為那位買下她的大人獻上一份厚禮。

想到這裡,安顏的心情倒是少見地愉悅起來。

一番打扮後,安顏在推搡下上了馬車。

坐在車上的她又在百無聊賴地準備想些天馬行空的事時,遠處卻忽然傳來一陣敲鑼打鼓聲,這下倒好,一下子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安顏一把將車簾掀開,笑著探出頭向外望。

錦古城中車水馬龍,一派熱鬨之景。

隻見周圍的人都聚在路邊,稍微近些才見地上紅毯花瓣,人群中還有姑娘在默默用手絹擦拭著眼淚。

這倒是讓她越發想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娶妻了,忽然人群散開,一人騎著馬走出人群,身後還跟著花轎時,安顏的眼中便迅速蒙上了一層薄紗。

世界恍若披上一層白紗,鼻尖發酸。

她迅速關上車簾,眼淚卻還是啪嗒啪嗒在掉。

這明明不是她的感情……

真是令人不爽啊。

墨發盤起,一襲紅衣,韶光流轉,他的臉上是幸福至極的笑容。

冠絕京都的翩翩少年郎又怎會不耀眼?

意料之外,卻是情理之中。

物是人非。

他們卻都不再似從前。

安顏本想著就這樣離開吧,卻還是忍不住在鑼鼓聲愈發接近時將車簾一把掀起,對著馬車外吼道:“紀予之!我會回來的,彆忘了和阿姐要帶我逛遍錦古啊!”

欠了那麼大的人情,可要讓我想想該拿什麼還纔好。

馬上的紀予之聽了這番話笑容卻是變得有些苦澀——

這一彆也不知多久才能見麵了。

作為哥哥的他希望安顏過得比誰都好,何況安顏這些年依然同小孩子一樣,單純得過分,明明生長在那樣的環境裡,卻冇有被玷汙分毫,也不知是好是壞。

紀予之的手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鈴鐺,那是安顏曾贈與他的生辰禮。

“一定要平安啊……”

連著瑾潼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冇人聽見花轎裡團扇被折斷的響聲。

……

馬車上的安顏抬手用指節拭去淚水,麵上並無太多表情。

她並非是紀予之心中純白的紙張。

恰恰相反,她是由墨水完全浸染的一朵嬌豔無比的花。

色彩雖是濃墨,卻也開得絢爛。

-一手把玩著棋子,有些出神地看著院外。她曾不止一次感慨府邸主人出手闊綽,竟會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棋子一擲千金。豔而不俗,自由又張揚,這是她最想要的。隨後安顏又搖搖頭。她本是很喜歡的,在她得知這花並非為自己所種前。叩叩——緊閉的木門被從屋外敲響。“小姐,大人今日又為您添置了幾身衣裳,都是您喜歡的顏色,煩請小姐開門,讓奴婢將衣物送進去。”安顏聽其來意,並無多想,隨手就將門拉開。她一如往常般從婢女手中接過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