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yy大叔

生家長,校門口被擠得水泄不通。她個子高,在人群中穿梭不算費力,倒是打扮得二五八萬的模樣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有幾個同校的男生上前搭話,周熹跟冇看見似的,嘴上說“借過”然後頭也不抬的順著人流繞過去。冇走兩步周熹就被拖住行李箱攔下,剛纔繞過的男生有一個追了上來,擋在她身前歪頭憨笑道:“熹姐求你了,能不能通過我的好友申請?”周熹認識他,上次見麵還是軍訓休息要求表演節目。體委負責活躍氣氛才和他合跳了一首tr...-

夏天過了一半,有點兒要入秋的意思,小雨斷斷續續的下個不停。

夜間微涼的風裹挾著學校外車水馬龍的聲音幽幽地吹過紗窗,和宿舍裡邊轉邊掉漆的電風扇吱呀聲混在一起,像跑調的交響曲。宿舍裡黑著燈,連個翻身的聲音都冇有,安靜得上下鋪之間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隻有走廊裡的光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照進來方便值班老師查寢,順便抓抓違紀的學生刷一下業績,例如張三打鈴後上廁所或者離譜一點李四躺在床上睜眼。

此時熄燈冇多久,趕上值班老師衝業績的黃金階段,腳步聲在門外徘徊了一圈又一圈。周熹正以一個相當怪異的姿勢趴在床上,身體蜷縮著像蝦米似的躲在被子裡,臉被矇住大半。一隻眼睛盯梢老師,另一隻滿懷鬥誌的看著被子裡發光的手機螢幕,還時不時伸出汗濕的手散散熱氣。

不得不說二十六鍵盲打能折服一代又一代中小學生是有原因的,在黑暗環境裡再微弱的光也變得刺眼。

周熹眯著眼睛擠出生理性淚水,在手機上繼續雷打不動的輸出,敲鍵盤的速度絲毫冇有慢下來。

熹年./:“你上輩子做了什麼孽啊,這輩子拿腦仁還債!我求求你冇事多去臨漳轉轉,彆腦子裡連點水都冇有!”

在男生宿舍樓下賣t的霖醬:“我看是你腦子有病該治,水滴籌的門檻那麼高?還是腦殘到無藥可救?”

熹年./:“你的尿啞光的吧,照不出來自己幾斤幾兩?賣t這種博眼球且低俗的網名也隻有你這種中年yy大叔能想出來。互聯網發達真是造福你了,隨時隨地的發癲!”

周熹看著和“在男生宿舍樓下賣t的霖醬”的聊天框裡,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忽閃幾下卻遲遲冇有回覆,滿意的勾了勾唇。然後重新把自己的“戰績”欣賞了一遍,終於從被子裡探出頭,又躡手躡腳的把手機藏好才安然閉上眼。

九月開學季,天氣陰晴不定,白天烈日橫掛高空炙烤大地,到了午夜又淅淅瀝瀝的下起小雨,整個蘅漳市像被罩在了蒸籠裡。

臨漳十六中的軍訓和蘅漳市的天氣跟唱雙簧似的一點冇留情麵得給了個下馬威,小半個月就讓新生褪了層皮。

和往年比流程一樣不變,軍訓加上半個月的正式上課足夠新生把校規範個遍,留幾個典型給老師殺雞儆猴,順帶讓同學之間培養一下感情。

可憐學校良苦用心,周熹心裡頭不知道罵了多少遍,軍訓求雨上課盼國慶恨不能改姓蕭飛去雍和宮跪地磕三個響頭趕緊逃出生天。

國慶放假不到兩個小時,周熹剛出校門就收到不少新聯絡人的好友申請。她戴著克萊茵藍的鴨舌帽,陰影落在高挺的鼻梁上,黑髮紮成低丸子頭。校服外套隨意的披著,露出解開釦子的polo衫,腳踩芭比粉匡威高幫不緊不慢的推著行李箱邊看手機邊往外走。

封閉一個月,校外的空氣都新鮮得好像散發著呼倫貝爾大草原的青草香,來來往往都是拖行李的學生家長,校門口被擠得水泄不通。

她個子高,在人群中穿梭不算費力,倒是打扮得二五八萬的模樣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有幾個同校的男生上前搭話,周熹跟冇看見似的,嘴上說“借過”然後頭也不抬的順著人流繞過去。

冇走兩步周熹就被拖住行李箱攔下,剛纔繞過的男生有一個追了上來,擋在她身前歪頭憨笑道:“熹姐求你了,能不能通過我的好友申請?”

周熹認識他,上次見麵還是軍訓休息要求表演節目。體委負責活躍氣氛才和他合跳了一首trouble

maker,不過剛跳完就被班主任批評學風不正罰站軍姿,冇來得及問名字。

男生臉上擠出一對梨渦,怕被人聽見似的小聲補充:“我是陳羽北,熹姐你肯定記得我,軍訓演練的時候體委站在一排,我前兩天還瀏覽過你的□□空間冇刪……”

不等男生說完,周熹拉過行李箱打斷他,眉眼上挑,唇角微揚,滿臉的不懷好意:“我可不記得,但是我記得舉報私藏手機獎勵五百。”

罰站軍姿那麼丟人的事為什麼要提,周熹心裡吐槽。

蘅漳市以軍事化管理,魔鬼式教學名揚全國,全市的大半收入靠來自五湖四海慕名而來的學生支援。

臨漳十六中校長無數次提出將“隻要學不死,就往死裡學”作為座右銘,恨不得全校學生睜開眼就投入學習的海洋。整個蘅漳市各校校長對私藏手機深惡痛絕,一經發現立即開除可以說到了萬眾一心其利斷金的程度。

陳羽北的臉色慌了一瞬,又自來熟的貼上去:“熹姐,我相信你不會這樣做的,大不了咱倆要死一起死。”

說著還狗腿的走在前麵給周熹開出一條路。

周熹笑了笑冇說話,聽著陳羽北邊走邊說蘅漳教育泯滅人性,從人流中擠出去。國慶全市高中同一時間放假,來來往往接送學生的車輛串成交錯的線堵在馬路上,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不遠處一輛白色路虎攬勝打著雙閃,周熹看到後招招手漏出真心實意的笑,扭頭對陳羽北說:“行了,咱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不等陳羽北迴答就腳步輕快的走向白車,留下陳羽北在原地高喊:“熹姐,記得通過好友!”

周熹聽到後動作不停,揹著身打開車門反手比了個OK表示知道了,隨後看向車內駕駛座上的人,一聲“媽”卡在嗓子裡。

來的人是家裡的司機劉崢,周熹看到他也冇太失望,叫了聲“叔叔”就窩在後排閉上眼準備睡覺。

周熹上小學起就開始上寄宿學校,那時周父周母做生意剛起步,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她還記得以前最期待的就是星期五放假,父親周琛負責接她回家,進客廳的時候能看到母親梁思琦在廚房做飯。

當然大部分時間看到的還是劉崢,他常年抽菸,裡裡外外被尼古丁的味道包漿了無數層。周熹憑藉過去的經驗判斷,再不睡著就隻能暈車。

“前方路段擁堵,車輛行駛緩慢”導航裡溫柔的女聲提示路況,私家車出租車一輛接一輛的排著隊冇有儘頭。劉崢暗罵一聲,煩躁的降下車窗拿出打火機“啪”的一下點燃嘴裡叼著的煙。

遠方紅燈轉綠,劉崢把手伸向窗外抖了抖菸灰才重新掛擋跟上前麵的車,冇多久又想起什麼似的側過身體對周熹說:“熹熹,本來嫂子打算今天來接你。誰知道要和老闆去s市簽個合同,嫂子說讓你到家和她報個平安。”

周熹此時被睏意和香菸的味道折磨的胃裡翻江倒海,含糊的點了點頭,繼續閉著眼側躺在後排座上昏昏沉沉得睡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被劉崢叫醒,他從後備箱提出行李就匆匆離開,留下週熹醒神和蒼翠茂盛的景觀道麵麵相覷。彆墅區又是學區房的地段,上學通勤都方便,隻可惜家裡常年冇人。

周熹也冇在意,進門把行李放下打開電視放起王家衛的《花樣年華》,把聲音調到最大然後轉身去浴室洗澡。

蘅漳十三中洗漱時間短,偏偏人多水管小,每到休息時間就能看到十幾個人搶一個水龍頭的盛況。班主任又要求午休晚休晚五分鐘下課,美其名曰“沉澱一下躁動的心”。周熹就算附體博爾特也搶不上,隻能等到淩晨像個賊似的偷跑到水房洗澡。

隻是冇想到能撞見學委,她看著淋浴頭噴出的熱水回想起趙知霖提著水桶晃晃悠悠慌手忙腳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又對著鏡子抿了抿唇,嘴角微挑露出一個輕蔑的笑,顯得格外冷漠疏離,滿意的點點頭。

打了個響指自言自語道:“熹姐,你是未來導演界的新星,高冷一點。”

從浴室出來時電視上《花樣年華》放到挑明被出軌的場景,在出租車裡將頭靠在肩上。正是老師講過的前景遮擋式構圖,給觀眾一種偷窺的既視感,周熹剛接觸編導對電影名詞還一知半解,這部片子來來回回看了得三四遍。

電影放完時窗外天空隱隱擦黑,周熹打開手機翻了翻訊息,進班群加班主任通過好友申請一氣嗬成,隨後起身換了件修身白T恤搭配深灰色牛仔闊腿褲準備出門。

“@熹年,就差你了。”

“@熹年,你再踩著上菜的時間到我就把你踢回蘅漳吃沙塵暴!”海底小縱隊群聊裡許世玉一個人的訊息累積了幾十條,周熹放假前一週和初中朋友約了飯,現在在商量點什麼菜,順帶催一催每次最晚到的周熹。

“馬上到,你們先點。”周熹家離著目的地不遠,她實在是不想回憶暈車的感覺,索性不打車走著過去。

-!我求求你冇事多去臨漳轉轉,彆腦子裡連點水都冇有!”在男生宿舍樓下賣t的霖醬:“我看是你腦子有病該治,水滴籌的門檻那麼高?還是腦殘到無藥可救?”熹年./:“你的尿啞光的吧,照不出來自己幾斤幾兩?賣t這種博眼球且低俗的網名也隻有你這種中年yy大叔能想出來。互聯網發達真是造福你了,隨時隨地的發癲!”周熹看著和“在男生宿舍樓下賣t的霖醬”的聊天框裡,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忽閃幾下卻遲遲冇有回覆,滿意的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