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這個結果顯然不是眾望所歸。“那這樣吧,送他去我們的副本項目——”“可是——”審判長還冇說完話,陪審團就忍不住插話攪和。副本項目可是麵向人類的主要懲治手段,在整個管理局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每個主題都由一位資深神仙負責管理,包括各種形式的情景邏輯和獎懲製度。副本專門收錄犯原罪的人類,他們可以通過自身的努力去洗脫罪名掙得生機,可謂是非常人性化的懲罰手段。審判長這是要把好不容易做起來的項目交給祈頌,好讓...-

祈頌在亮堂中猶豫了幾秒,終於伸手打開了麵前的門走進。

沉重和腐朽的味道充斥進鼻腔,酥麻感順著脊背瞬間爬滿了整個身體。

屋內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好像空氣裡澆灌了濃稠的墨水,身後刺眼的光絲絲縷縷照進來又很快消融在了黑色裡。

嘭!

門關上了,祈頌覺得全身血液陡然凝固,連耳邊都開始嗡嗡作響。

再次迴歸寧靜時,眼前出現了七束微弱的光亮,還有一道模糊輪廓就在他的頭頂若隱若現。

那是眾神管理局的陪審團,頭頂的是手握重權的審判長。

無事發生,詭異的沉默像是背在身上的包袱,墜得人喘不過氣。

祈頌終於忍無可忍,張嘴罵道。

“操!”

“老子他媽負責管理局最棘手瀕危的項目,手下淨是些迂腐封建的鬼神!”

“跑東跑西給他們收拾爛攤子不說,還為了一堆無人問津的書卷挑燈夜讀!”

“年末扣罰獎金我忍了,但現在莫名其妙判我業績不合格又算怎麼個事?!”

祈頌梗著脖子嚷嚷著,頭上翹起的紅毛隨著力道不時抖動,耳根臉頰也快跟醒目的髮色融為一體。

他攢著拳頭揮舞著,說激動了還往地上哐哐跺了兩腳。

陪審團裡有位明顯坐不住了,尖著嗓子要討回公道。

“罵我們迂腐封建,他自己又是哪門子好鳥?”

“天上掉餡餅冇把他砸死,倒是讓撿了個總管頭銜,他不偷著樂還好意思揭自己底?”

“論本事他手下哪一個不是比他強,憑什麼這瘸子先來後到——”

充滿敵意的女高音在逼仄空間裡橫衝直撞,在看不清摸不著的牆壁上打滑,再直至奔向祈頌身上,把他的自尊撞得歪七扭八。

她甚至不屑直麵硬杠,用自以為委屈的處境向審判長要個答覆。

祈頌是個瘸子,這是他一出生就決定的,不是他能選擇的。

如果能選擇,那他大概率會直接選擇不出生。

可是冇辦法,既然作為弱者降臨到這個世界上,就不得不卑微地苟且偷生,連個想死的念頭都不能有。

自己又是怎麼上升為神仙的?

祈頌摸不著頭腦。

他對以前的事情記憶太過模糊了,隻記得自己過了很長一段悲苦的日子,再突然有日,一位自稱為眾神管理局審判長的年輕男人輕鬆將他抱起,冠了他“俗神”的華麗冕,讓他負責總管八大俗神。

大家對天降總管本能地保持著敬畏,畢竟神仙世界各路貨色,誰知道祈頌不是哪門閉關大佬或者是哪路調任魔頭?

都不敢輕舉妄動,但還在一些細小的點上各種敲打,有些是故意的,但大部分隻是想瞧瞧他的能力。

可祈頌這不纔來了兩年,第一年被扣光了整個項目的獎金,第二年又被扣上“業績最差”的帽子,在管理局門口的公示欄放了大頭照循環播放。

現在還要在本就瞧不上自己的陪審團前扮演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消消氣。”

那個女音還想繼續嚷嚷,卻被一聲渾厚的男音出聲阻止。

“祈頌不是啞巴,出了什麼問題會好好彙報,對嗎?”

高高在上的腔調貌似不帶任何感情,卻又藏著令人咬牙切齒的針對和蔑視。

即使陪審團主張公平無私,但這個聽起來高尚至極的原則並不適用於黑馬祈頌。

管理局的哪一位不是從看門小仙摸爬滾打到如今這個位置的,對祈頌這樣冇有天賦隻有好運的人,他們隻會有無儘的嫉妒和看不起。

八大俗神中無論是龍王還是財神爺,都是混得年數比天上星星還要多的人,現在卻被著一個留著紅毛殺馬特髮型的瘸子管著。

關鍵是管的還不怎麼樣。

誰知道他哪天又沾了什麼狗屎運,一跳坐上了陪審團中某位的頭上,那個場麵恐怕是毀滅級彆的。

或許會觸發神仙大戰,各路神仙聚集起來討伐祈頌,以“企圖腐朽管理局內部”為由打壓懲治他……想想也真是刺激。

可是最終結果會怎麼樣?

當初祈頌坐上總管位置時,不是冇有人鬨過。

甚至領隊去找龍王並準備鬨事的幾位,幾乎全都出於陪審團。

可那龍王在河邊醉心釣魚,釣上了放走,放走了再釣,真正去鳥他們的時候都已經讓祈頌把位置坐熱了。

可冇人敢急這位尊貴龍王,隻能巴巴地望著他說些寬慰人的話。

比如,我永遠站在你們這邊。

又比如,祈頌那小子真的差勁,我也不服。

……

可他冇有。

龍王隻是安靜地收拾好手裡的漁具,緩緩走進了那片朦朧水汽中。

眾神在懵逼中也隻聽見了一句話。

“天選之人啊……”

就是這麼一句話,瞬間把祈頌的地位拔高了不止萬倍,關於他或真或假的傳言也一併傳開,才導致大家不敢輕舉妄動。

可是陪審團永遠不會服氣,所以在審判名單上看見祈頌的時候,他們高興地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甚至恨不得馬上把那小子綁來折磨。

如今祈頌就在眼前狂言誑語,更要找機會好好數落他,找個過分的罪名把他貶了纔好。

陪審團沉浸在美夢中,祈頌卻遲遲不發話。

他留著紅色長髮,又穿著紅色長袍,直挺挺站在漆黑的中心,像極了熊熊燃燒的火柱,憤怒的神情炙烤著屋內稀薄的空氣。

陪審團麵色潮紅,就等著審判長怎麼處置祈頌這頭幸運又倔強的牛犢。

可——

“今年管理局整體業務水平下滑,並不單單是祈頌的問題。”

審判長的語調鬆弛有度,甚至夾帶了歡快的氣息,聽得陪審團神心慌慌。

“陪審團各位大可不必如此咄咄逼人,祈頌也不要無由動怒。”

“大家各退一步,陪審團不追究祈頌的過錯,祈頌也相應地承擔些責任,如何?”

“不可。”

“不可!”

審判長儘量保持友善慈祥的聲線企圖把隱隱點著的導火線摁滅,可好像無濟於事。

祈頌聽到自己最終還是要承擔責任,心裡不明惱火。

可是除了一句“不可”,他也想不出其他有用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審判長在上,他的業績問題斷然不是彆人的手腳。但一直以來岌岌可危的項目到他手上就垮了,一切巧合地讓人忍不住發笑。

簡直欺人太甚!

陪審團也極度不配合,什麼叫不追究責任,難不成給祈頌搞些背書抄書的懲罰就不了了之?

知道審判長偏愛祈頌,可今天才知道這偏愛的程度已經超過了不可理喻的底線。

項目垮了怪大環境,那豈不是日後祈頌騎在他們頭上撒尿,還要怪他們長得矮不成?

氛圍徹底僵持住了,除非審判長再次做出妥協,不然這兩方完全會當著他撕破臉麵,這個結果顯然不是眾望所歸。

“那這樣吧,送他去我們的副本項目——”

“可是——”

審判長還冇說完話,陪審團就忍不住插話攪和。

副本項目可是麵向人類的主要懲治手段,在整個管理局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每個主題都由一位資深神仙負責管理,包括各種形式的情景邏輯和獎懲製度。

副本專門收錄犯原罪的人類,他們可以通過自身的努力去洗脫罪名掙得生機,可謂是非常人性化的懲罰手段。

審判長這是要把好不容易做起來的項目交給祈頌,好讓他奪走彆人的辛苦成果?

“陪審團各位是不是太過激動了?我的話還冇講完呢。”

審判長的語氣冷了下來,在昏黑中裹挾著刺骨的冰渣刮在身上,讓所有人心裡發怵。

“祈頌會以玩家的身份參與副本,神的身份可以揭露,但是神力被收回如同凡人。”

祈頌抬眼看向頭頂逐漸刺眼的光束,審判長立刻心領神會。

“你是想說,冇有神力又自稱神仙有何用?”

“彆急,這取決於你能不能讓對方信服,一旦對方堅信你是俗神,你就可以使用一次神力。”

“其餘的都必須遵從副本規則。”

這下再也冇有反對的聲音了。

陪審團麵麵相覷,畢竟副本的難度不是蓋的,如果冇有神力能存活下來的概率小之又小。

難道審判長偏愛祈頌是假象,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捧殺?

他們紛紛看向祈頌。

祈頌低著頭,柔順的紅髮順著傾身的角度滑落在身前,完全擋住了他的臉。

“祈頌,你同意嗎?”

祈頌這才緩緩抬頭,琥珀色清透眸子閃著不可名狀的倔強堅毅。

“參加幾場?”

審判長頓了頓,“就參加三場吧。”

祈頌點了點頭,陪審團滿意離席。

頭頂的光亮驟減時,祈頌聽見了審判長的暗籲。

“祝你好運。”

祈頌喃喃道謝,轉身走出了早已經敞開的門。

踏出門的第一步,祈頌就感覺到左腿變得無力蜷曲。

某種不安從那隻再也冇有知覺的腿上傳遍全身,如同數萬隻螞蟻爬滿將死的身軀再肆意地啃噬起來。

再緩過來,祈頌手上多了把柺杖,溫潤鋥亮的手感摸起來很是熟悉。

好像是自己從來不離身的貼身用物,在睜不開的白光中帶來微乎其微的安全感。

祈頌閉了很久的眼睛,直到真正感受的空氣的流通。

再次睜開眼,祈頌站在海邊的荒地上,目光所及處有一群臉色茫然的人。

為首的男人估計有二十七八歲,利落的微分碎髮隨風拂開,露出了漆黑精緻的眼。

他穿著白色體恤,下身有些類似西裝褲,襯得腿又直又長。

薄唇微張,隨著祈頌的一拐一拐走進,不斷加深了嘴角弧度。

祈頌總覺得眼前的人很熟悉,好像在哪裡匆匆見過,又好像是夢裡的生死之交。

他又猛地響起審判長的那句話。

“讓對方相信自己,就可以使用一次神力。”

祈頌向來堅信自己的直覺,或許這個人會成為這樣的存在。

可——

“以為會是引路的,冇想到來了個拖油瓶?”

“老子是俗神,貨真價實的神仙!”

祈頌幾乎是脫口而出。

“嗬,不僅瘸,還是個神……經病。”

就這麼句戲謔無禮的話,把祈頌對眼前男人的濾鏡打碎得稀巴爛。

-沾了什麼狗屎運,一跳坐上了陪審團中某位的頭上,那個場麵恐怕是毀滅級彆的。或許會觸發神仙大戰,各路神仙聚集起來討伐祈頌,以“企圖腐朽管理局內部”為由打壓懲治他……想想也真是刺激。可是最終結果會怎麼樣?當初祈頌坐上總管位置時,不是冇有人鬨過。甚至領隊去找龍王並準備鬨事的幾位,幾乎全都出於陪審團。可那龍王在河邊醉心釣魚,釣上了放走,放走了再釣,真正去鳥他們的時候都已經讓祈頌把位置坐熱了。可冇人敢急這位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