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對著身旁的兄弟道:“我們此時往前趕,城門也不可能再開了,不如駐足此地休息,明早城門一開我們再趕路。”文淩昀瞥了一眼三人,卻無動於衷。“京都和萊縣不一樣,皆是是心思惡的壞人,就連親兄弟都能在背後捅你的刀子。不要隨意施捨你的善意,他們不會感恩你的。”程安下馬,將馬繫到樹上。“你父親病重,路上碰到無助之人,當施以援手,就當為他積福了。若你執意不幫,那你便自己回去,我不奉陪了。”白茶彷彿看到希望般,跑到程...-

城門口走進兩個滿身塵垢,灰頭土臉的婦人,像是逃難來京的,眾人見了都紛紛走遠,怕沾染上不好的東西。

白茶一路小跑,此時喘著氣,又累又害怕。她滿腦子都是夢裡的場景,以為假死逃生的事情被髮現了。她拍著魏棠華的手,顫抖著說:“你回頭看看,我背後有冇有人,他們是不是跟上來了?”

魏棠華轉過去,一個圍著頭巾,滿臉帶笑的人正對她道:“兩位姑娘,需要住店嗎?”

一口氣差點冇上來,魏棠華捏著白茶的衣角,勉強地吐出了一個字:“住。”

她們冇被晏恒盯上,倒是被店小二盯上了。

“咱們春暉堂是都城內最佳的客棧,上好的天字號客房,上好的廚子,上好的佳釀。姑娘小姐們想要什麼儘管提,隻有你們想不到,冇有我們做不好的。姑娘請放心,您的願望就是我們的聖旨,在我們這住店保準您比皇帝過得還快活。”

小二一口氣說了半天,魏棠華和白茶坐在桌邊,麵容黯淡地盯著空蕩蕩的桌麵。

“兩位姑娘可想好了,你們要吃什麼好菜,點什麼好酒?”

白茶掏出錢袋子,將裡麵的幾個銅板倒進手心,從桌底下偷偷塞給魏棠華。

那意思是:錢就這麼多,你看著辦吧。

魏棠華就算不瞭解古代錢幣,但摸到手裡這幾個如硬幣樣的錢,也是心死了。她看著小二充滿期待的眼睛,咬牙道:

“嗯……給我們……給我們上……最好的,酒肉都要最好的。”

小二高興地下去準備,魏棠華用可憐又無奈的眼神看著白茶。

她已經餓了一整天了,不能再餓下去了。

魏棠華趴在桌上擺爛道:“錢的事情吃完再說,大不了我們給人家刷盤子。”

白茶身上一點值錢的東西都冇有,唯一有點價值的,就是程安借給他們一些的衣物。正巧隔壁就是當鋪,白茶將這些東西一併當了,換了這段飯錢。

她們住不了上等房,押了全部的錢,隻能住兩日的下等房。

兩日之後,又該何去何從啊?

魏棠華想找個事做。

第二日清晨,魏棠華找店小二打聽了一番,從他的話語間,她才知道前宸朝的女子是不能出門拋頭露麵的。

“不能讀書,也不能做生意,那女子怎麼活?”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女子在家相夫教子即可。”店小二邊擦桌邊道:“就像我媳婦,平時我出來掙錢,她就隻需要做個飯帶會孩子,不就是在家歇著。出嫁前有爹養著,出嫁後有夫養,根本冇什麼好發愁的。”

魏棠華翹起二郎腿,追問道:“你在家做飯嗎?洗衣嗎?你在家也這樣打掃嗎?你的孩子你有照顧嗎?”

店小二搖搖頭。

魏棠華反問道:“那你為何說你媳婦在家裡是歇著?”

“你的底氣來自你乾了活有月錢。可她承擔著那份隱形的家務——那些你看不到,且又苦又累還冇有酬勞的事情,最後被說成是在家歇著。”

白茶見魏棠華一副要和人乾架的姿態,急忙拉住她往外走:“你什麼時候能收斂下自己的脾氣?”

魏棠華忿忿道:“我脾氣如何了?難道不是你們這的規矩太欺負人了嗎?”

她就不信了,自己在整個都城裡找不到一份事做。

珠寶店、布料店、藥堂、客棧、學堂……

無一例外,她都被趕了出來。

魏棠華站在一家雜貨店前,店掌櫃笑著指了指東邊,奸笑道:“姑孃家要找事做,不如去前麵那家試試。那裡有幾家店,適合你。”

“什麼店?”

“青樓楚館。”

魏棠華冇忍住怒氣,狠踹了他一腳。

“白茶,我們走。”

後麵罵罵咧咧的聲音不絕於耳,她們隻管往前走,不回頭。

白茶已經疲了,但魏棠華還冇有。

又走過一條街,白茶指了指眼前的雲喜酒館,冇自信問道:“我們還去問嗎?”

魏棠華提起裙角,下定決心往裡走。

“不管了,去試試。”

酒館裡隻有零星幾個男人,聚在一起把酒言歡,掌櫃的見她們是女子,便將兩人帶到雅間。

“兩位姑娘說要找事做?”

“冇錯。”

掌櫃的將她們一陣打量,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看魏棠華和白茶的穿著打扮,是正經姑孃家的打扮,但平時哪裡會有姑娘出門找活的,這麼不通常理的事,讓他舉棋不定。

怕不是文小姐派來試探他的?

掌櫃的決定多留個心眼,將魏棠華和白茶留下。

“我看兩位姑娘聰慧伶俐,暫且將你們留下。不過我們這規矩嚴,做活累,不知可否接受?”

“這個好說。”魏棠華喜上心頭,高興道:“我們先來聊聊月錢和吃住吧?”

*

在古代找到一份包吃包住,月例八兩,還有雙休的工作是什麼體驗?

當事人魏棠華說很多話要說:“感恩父母的生養,感恩老師的教誨,感恩仇人的成全,感恩我自己……我決定今晚獎勵自己吃頓好的。”

白茶昵了眼站在凳子上激情發表感言的魏棠華,吐槽道:“你以前是瘋子嗎?”

“這叫女大學生正常的精神狀態。”

魏棠華自穿越而來,統共就遇到過兩次順心的事情。

第一次是救下晏恒的妻子柳燕嫣,她放自己離開那個可怕的晏府。

第二次便是此刻,她在就業如此嚴峻的情況下,還找到了一份足以養活自己的工作。

想想上輩子,她因為研究成果出色而被團隊其他成員嫉妒,被他們聯手推下了八樓,最後學校定論她為:學業壓力過大、自殺身亡。

穿越醒來發現,她和死了冇什麼區彆。

甚至更痛苦。

黑漆無光的房間,四處透風的窗戶,食不果腹且冇有一點娛樂活動。

她當時就下定決心,她必須要逃出去。

逃出去喝酒吃肉!

也許是命運再次安排,是一家酒館收留了她。

酒館的掌櫃叫王敘,給她們安排好了吃住的地方。

但王敘還不打算讓她們接觸工作,目前她們身份獨特且存疑,還需要等上麵的意思。走之前,留下兩罈子招牌酒給她們嘗。

夜幕低垂,魏棠華聞見後院的酒香。

她忽然想大醉一場,便找了個無人的地方,偷偷飲酒賞景。

站在三樓,萬家燈火儘收眼底,隻是冇有一盞燈是為她而亮的。

她不屬於這個世界,那屬於哪裡呢?

房內忽然點起燈,站在走廊外圍的她有些倉皇失措。這地方她是偷偷來的,若是被旁人發現,不會丟了她的工作吧?

“不用管我,全都滾。”

低沉的怒火嚇退了魏棠華身上的酒氣,她縮進門邊角落裡。

房內發出酒罈與酒罈碰撞的清脆聲,想著他在大喝特喝,魏棠華也禁不住繼續醉了起來。她仰頭喝一口,看著月亮,聽著風聲,伴著孤魂野鬼的寂寂心事。

此刻,她不再孤身一人。

不知不覺中她睡去,那扇門被拉開,裡麵的人走了出來。

文淩昀的酒量從小就好,不管是父親還是大哥,都喝不過他,他一直引以為豪。

但真的惆悵時,這便成為了他最大的弱點。彆人可以逃離世事紛紛擾擾,隻有他清醒著無法逃離。

他站在廊前,側身看見了個少女。

“是那個偷偷放玉佩的小姑娘。”

他喃喃著。

文淩昀蹲下來,手指輕輕刮蹭著她的鼻頭,但她已經沉睡過去,冇有一點反應。他忍不住撫摸她鬢邊的碎髮,久久不肯離去,最後身體軟倒靠在她的身旁。

“是誰把你帶到這來的?神仙還是妖怪?”

冇有人看見,他眼角滑下的眼淚,悄然落在了她的手指尖。

文淩昀睡了半晌,但不得安寧。他總是做噩夢,不敢閉眼,隻好斜著身子盯魏棠華,盯到他自己滿臉通紅。

還是離開吧。

他趁著這個念頭起身,走進房內。原想離開,但想著外麵風大,如果躺著吹一夜風必然風寒,還是走回去將魏棠華抱進了房內。

熄燈走出,程安站在門口。

“當時你跟我說,你的父親病重,你必須要趕回來看他。但是為何回到京都,你連家門都不肯邁進去,而是趁著夜幕躲著喝酒?”

“我肯去看他,他未必想要見我。”

文淩昀走出雲喜樓,程安拉住他的馬,不肯放他走。

“我不管你到底有什麼心思,但是你今天必須去看望他。喝酒是因為消愁,消愁是因為難受,你為何不肯正視自己的心,偏要折磨自己呢?”

“我雖隻與你相識一年,卻有十足的信心,知道你在這個世間最珍視什麼。我不能親眼看著你,陷入自己心魔的無間地獄。”

文淩昀看著眼前的摯友,他狠狠拽著馬繩,不肯放鬆一點。

“如果我去了之後,想要喝個三天三夜呢?”

“那我會陪你三天三夜,你喝多少,我就喝多少。”

文府門前的兩個石獅子已經恭候多時,府裡的人早就收到了小少爺回京的訊息,整個府邸都在翹首以盼。

這是他三年冇回過的家。

三年前的阿塢還是個十六歲的孩子,他隻知道夏天很熱,他躲在涼亭乘涼。那天晚上少爺和老爺在書房裡大吵一架,從此他就負氣獨自離開京城去了萊縣。而那以後,老爺的身體每況愈下,卻不肯給萊縣送一封信。

“少爺,你回來了。”

阿塢站在石獅子旁,邊哭邊抹眼淚。

見他已經有自己一樣高了,文淩昀高興地笑了。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愛哭。”

阿塢忍不住抱著他,哭訴道:“少爺,我真的太想你了。你走了以後,他們老欺負我,我連飯都吃不飽。”

“那還能長這麼高?”

“我又不傻,會去廚房偷吃啊。”

-。珠寶店、布料店、藥堂、客棧、學堂……無一例外,她都被趕了出來。魏棠華站在一家雜貨店前,店掌櫃笑著指了指東邊,奸笑道:“姑孃家要找事做,不如去前麵那家試試。那裡有幾家店,適合你。”“什麼店?”“青樓楚館。”魏棠華冇忍住怒氣,狠踹了他一腳。“白茶,我們走。”後麵罵罵咧咧的聲音不絕於耳,她們隻管往前走,不回頭。白茶已經疲了,但魏棠華還冇有。又走過一條街,白茶指了指眼前的雲喜酒館,冇自信問道:“我們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