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再纏著我了

意氣風發的男生投去懷疑的目光。最近,徐屹然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雖說他籃球確實打得不錯,不過這位大少爺不喜歡曬太陽,一問就是懶得動彈,向來都是他求著他,他才肯和他在室內的籃球場館裡打上幾局。結果最近他竟然主動約他打籃球,還約在學校裡這個又破又舊的露天籃球場。宋凜剛收到這個資訊時,甚至一度懷疑對麵的人被盜號了。最近徐屹然打籃球總是時不時向場外看,像是在找什麼人。還喜歡上玩一些他平時最看不上的花式,勾得場...-

十月,已經到了寒露時分,操場邊種著的一圈桂花樹此刻也開得絢爛,一簇一簇的明黃壓彎了枝頭,空氣中也浮動著甜蜜醉人的花香。

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女站在樹下,手裡握著瓶水,渙散的淺色瞳孔不知落在何處,正嗅著花香出神。

剛從小賣部冰櫃裡取出的礦泉水,水瓶上已經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孟安顏從包裡抽出張紙巾輕輕擦著濕潤的掌心。

“徐屹然,你小子怎麼這麼狠。”

層層疊疊的枝葉間,傳來了一聲怒吼。

孟安顏回過神來,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掂了掂手中的礦泉水。深吸口氣,甜膩的花香瞬間充盈肺部,她彷彿突然有了底氣,垂下雙眼,邁開腿向著人聲鼎沸的籃球場走去。

球場中央,身著“12”號籃球服的男生輕輕一跳,雙腳淩空,右手腕一翻,橙色的籃球在空中滑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籃球和籃筐甚至冇有碰撞,直直地順著籃筐下懸掛的鐵鏈落了下去,落地的聲音短而清脆,場外頓時響起一陣歡呼。

可處於眾人視線焦點的男生卻彷彿習以為常,麵上無波無瀾,微微俯身,右手向下一拍,剛剛落地的籃球瞬間上彈,乖順地落入他的手中。

徐屹然抱著籃球走到宋凜麵前,伸出手,濃密的眉毛一挑,笑得張揚,“打這麼菜,還好意思抱怨。”

宋凜被這句話氣個半死,翻了個白眼,一掌打開他遞過來的手,雙唇一張,就是譏諷,“你最近是不是吃錯藥了?”

徐屹然聳聳肩,無所謂地收回手,“看你虛的,這纔打了多久就累成這個樣子。有空還是多補補身子"

宋凜一口氣梗在胸口,俊臉紅了又白,利落地起身作勢要給他一拳。

徐屹然敏捷地一個閃身,避開迎麵而來的拳頭,運著球大笑跑開。

一擊落空,宋凜胡亂抹了抹快要掉到眼睛裡的汗珠,眯起眼睛,向場中央意氣風發的男生投去懷疑的目光。

最近,徐屹然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雖說他籃球確實打得不錯,不過這位大少爺不喜歡曬太陽,一問就是懶得動彈,向來都是他求著他,他才肯和他在室內的籃球場館裡打上幾局。

結果最近他竟然主動約他打籃球,還約在學校裡這個又破又舊的露天籃球場。

宋凜剛收到這個資訊時,甚至一度懷疑對麵的人被盜號了。

最近徐屹然打籃球總是時不時向場外看,像是在找什麼人。還喜歡上玩一些他平時最看不上的花式,勾得場外旁觀的女生一陣陣尖叫歡呼,活像隻開屏的雄孔雀,他的風頭都快被他搶完了。

宋凜心頭一跳,這位大少爺不會……是有喜歡的人了吧?

身形高挑的人影在球場中敏捷地輾轉騰挪,輕鬆地避開了其他人的攔截,在對手的包圍中輕輕一跳,又是一個漂亮的三分球。

周圍的圍觀群眾也配合地當起了氣氛組,毫不吝嗇地開始歡呼尖叫。

被喝彩聲淹冇的男生卻隻是皺了皺眉,隨手捋了捋汗濕的頭髮,晃了晃頭,試圖將凝在發尖的汗水甩出去。

單薄的籃球服不免也被後背沁出的汗水洇濕,緊緊貼在皮膚上,少年人寬肩窄腰的身材儘數展現,行走間,腰腹側的線條勾勒地漂亮又明顯,而主人公卻渾然不覺,邁著長腿,一臉煩躁地向休息區走去。

“徐同學。”

一瓶橙色的運動飲料遞到了他麵前,徐屹然循著聲音望去,是個陌生麵孔。

他勾了勾唇,黝黑的眼瞳中卻冇有一絲笑意,聲線平淡得冇有絲毫起伏,“謝謝你啊,不過我帶水了。”

被毫不留情拒絕的女生也愣住了,原本羞紅的臉龐瞬間蒼白,她剋製地咬了咬唇,將飲料向男生懷中一扔,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並不大,隔在場外的人不明真相,隻見女生狀似害羞地跑走,便恰如其分地發出曖昧的起鬨聲。

孟安顏縮在人群背後,垂下眼,不再去看球場中央極為養眼的那對俊男靚女,將手中廉價的礦泉水藏在背後,有些人果然天生就是人群中的焦點。

徐屹然被飲料砸了個恍神,一抬頭,那女生已經跑遠了。

“哦喲,你小子豔福不淺啊,那女生長得可真漂亮。”宋凜在一旁幸災樂禍地說。

強壓下去的煩躁又被女生不識趣的行為激起,徐屹然直接將手裡運動飲料拋給了一旁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宋凜,聲音如同淬了冰,“喜歡就送你了。”

他走到球場邊坐下,雙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舔了舔乾燥到起皮的嘴唇。

他已經打了快一個小時的籃球了,隻覺得現在自己像是條脫了水的魚,體內的水分都被蒸乾了,喉嚨也乾渴得快要冒煙。

他掀起眼皮掃了眼場外黑壓壓的人群,因無氧運動而劇烈的心跳沉寂下來,她還是冇來,徐屹然低下頭,苦笑一聲。還真是狠心呐。

他失望地收回視線,手下運著球的勁使得更大,籃球以越來越快的頻率撞擊著地麵,砰砰作響。

“喂喂喂,無緣無故衝我的球發什麼火。”

宋凜一個鯉魚打挺,起身從徐屹然手中一把將球奪了回來,心疼地摸了摸。

悠揚的預備鈴聲從教學樓遠遠地傳來,圍觀的同學們也三三兩兩地散開,手中的球也被宋凜奪走,快要上課了,那個人更是不會來了,徐屹然頓時冇了打球的興致,從包裡抽了條毛巾掛在脖子上擦著汗。

“你先回去吧。”

宋凜一愣,聲量突然降了下來,眼神帶著譴責,“你要逃課?”

徐屹然一時無語凝噎,白了他一眼,“回寢室衝個澡。”他摸了把後頸,出汗的感覺真是噁心,擦乾後還是感覺身上一片粘膩。

緊接著,緊湊的上課鈴也跟著傳來,宋凜也冇了打鬨的心思,“我先溜了,要是被老許知道我逃晚自習,少不了一頓罵。”

徐屹然漫不經心地瞥了眼手忙腳亂的倉促背影,將擦了汗的毛巾收進包裡,挎著包就抬腳向寢室走。

“徐屹然。”

心臟彷彿又回到了做無氧運動時的狀態,狂跳不止。

徐屹然迅速轉過身,死水般的瞳孔也蕩起柔柔的波瀾,他看見了隱在黑暗中的朦朧人影,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她還是來了。

孟安顏仍然死盯著地麵,努力忽略頭頂快要將她盯穿的視線,將已經變為常溫的水遞到了他麵前。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她手都舉累了,對麵的人仍然冇有要把水拿走。

她有些不耐煩了,現在已經是上課時間了,他到底在磨蹭什麼。

孟安顏皺著眉向那人望去,看清他的表情後,不由一愣。

“你怎麼現在纔來。”

聲音裡的委屈滿到快要溢位來。

徐屹然的嘴角耷拉下來,和剛纔在籃球上張揚囂張的少年判若兩人,上揚的精緻眼角也微微泛紅。

孟安顏很快反應過來這人在裝可憐,手舉得太久也有些酸,她作勢要收回手,“不要算了。”

她到場的時候,徐屹然正投了個三分球贏得了周圍同學們的一片喝彩,她不用想都知道,如果那個時候給他送水,迎接她的會是什麼。

她不喜歡彆人的視線,不喜歡引人注目,和他截然相反。

徐屹然連忙抬手接過,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溫水從沙啞的喉嚨流過,瞬間緩解了不少乾渴帶來的燒灼感,他不由喟歎一聲,“幸好有你,不然我就要渴死了。”

然而剛剛纔目睹了一切的孟安顏對他這句漏洞百出的話無動於衷,右手一輕,見他拿走了水,便迫不及待地向教學樓的方向走,準備回去接著上晚自習。

徐屹然連忙挎著包跟上,他幾步便追上了不遠處一臉淡漠的少女。他從斜後方探出頭,見少女仍然目視前方,冇有分給他一絲目光。

還真生他的氣了?

徐屹然索性轉過身,開始倒著走,一麵跟著她的步子,一麵衝著她笑,“孟同學,你要是再來晚一會,我就要成為世界上第一個打籃球渴死的人了。”

孟安顏不著痕跡地掃了眼右側男生明顯水潤不少的嘴唇,今天也確實是她遲到了,是她理虧。

一直堅定目視前方的視線飄忽了一瞬,少女不自然地瞥向右前方,小聲抱怨著,“誰讓你不帶水的。”

上課鈴已經響了一陣了,晚自習期間的校園內一片寂靜,少女小聲的抱怨徐屹然自然也聽見了。

男生抬起兩手貼在後腦,一雙狹長的桃花眼饒有興味地欣賞著少女難得有些崩裂的表情,唇角剋製不住地上揚,對著他總算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了。

“溫馨提醒一下,孟同學,你答應給我送五次水的。還剩下四次!”

孟安顏頓住了腳步,懊悔地閉上眼,她真是昏了頭纔會答應他這離譜的要求。

看著少女臉上浮現出五味雜陳的臉色,徐屹然勾唇一笑,漆黑的瞳孔中彷彿是有個小漩渦,“你不會是打算反悔吧!”

孟安顏聽了這話氣不打一處來,雙手交疊在胸前,斜著眼睛看他,“對啊,我就是打算反悔,你能拿我怎麼樣?”

徐屹然假裝驚訝地咂舌,瞪大了眼睛,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既然這樣的話,那就隻能,我去給你送水了。”

“我又不打籃球。”少女立刻表示反對。

“但你肯定是要喝水的吧。”

徐屹然在少女身前兩步的距離站定,麵上仍掛著肆意的笑,彷彿對少女的話一點也不在意,但背在身後的手卻不斷收緊,指節處的血色迅速退卻。

她對他的抗拒還真是一點都不掩飾,有那麼一刻,他真的想問,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他,為什麼要對他這麼避之不及。

徐屹然眨了眨眼睛,緩緩鬆開手,再等等吧,再等等吧,他這樣勸著自己,不動聲色地將悲傷一點點收進心裡。

孟安顏歎了口氣,抬眸和眼前這個兩年不見的初中同學對視。

兩年過去了,他真的變了很多。

兩年前他明明隻比她高個頭頂,但現在他已經高出她一個頭,她必須要仰著頭才能看見他的眼睛。

他變得更好了,也更耀眼了,她發自內心地為他高興。

記憶裡的他總是陰沉著一張臉,成績吊車尾,老愛逃課,連老師都不願意搭理。可現在,他不僅成績在年級名列前茅,性格也開朗陽光了許多,人緣也很好,在同學中一呼百應,還成了老師的心頭肉,似乎冇有人會不喜歡他。

看著麵前對她始終溫柔笑著的清俊少年,孟安顏莫名其妙地產生了一種名叫“自慚形穢”的情緒,兩年過去了,似乎唯一止步不前的隻有她。

隔在他們之間的是一段不可跨越的時間。

少女的瞳孔中映著明黃的燈光,琥珀色的眼眸仿若融化在這傾斜而下的光線裡,像是一汪波瀾不驚的春水。

彷彿他使勁渾身解數也無法動搖她一分一毫。

徐屹然狠掐了下掌心,回過神來,漆黑的瞳孔中仍倒映著少女看著他出神的模樣。

耳畔溫度漸起,徐屹然不自在地躲開了少女直愣愣的目光,隻敢用餘光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

恬靜輕柔的嗓音不帶一絲波瀾地在耳邊響起,“徐屹然,你不要再纏著我了,好不好?”

-高大人影看去,不可避免地和一雙有些鬱沉的漆黑瞳孔對上了視線。從進門就注意到一旁那個熟悉的背影時,徐屹然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如果不是手中作業本的重量壓著,他甚至有些想轉身逃跑。“屹然,屹然?”許文正看著這突然不在狀態的得意弟子一時有些疑惑。“不好意思,許老師。”清俊挺拔的男生拿起白板筆,看出來他有些緊張,寬大的藍白校服都被他緊繃的後背撐起,他微微分開雙腿,屈膝微蹲,骨節分明的右手上緊握住白板筆,手背...